从吉隆坡到深圳(连载25)
虽然如此,当我开始走进笼子里喂它们时,小鸟都吓得乱窜。每当我一进去鸟笼,一切立刻就杂乱无序了。
信任危机
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杂乱无序的局面呢?如果我跟这些鸟一般见识的话,我心里恐怕就不能平衡了。这些鸟有的是我在菜市场里头买来的,再迟一步,他们应该就烤肉或是在一尺见方的小笼子里活一辈子的了。现在它们生活的大鸟笼里头还围进了一个竹丛、一棵树和池塘的一角,形成一个半自然的生态环境。
当然如果从小鸟的角度来分析,那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景象了。它们本来是好好地在树林里生活的。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两条腿的动物强制地把它们往来卖。虽然大笼子的环境确实是比菜市场的小笼子强,但是谁知道,你们这些两条腿的野兽,安的是什么心思呢?何况笼子里的环境,再好也不如树林里呀?
有什么基础让这些小鸟信任我呢?完全没有!既然完全没有信任的基础,小鸟不信任我难道不是最符合逻辑的状况吗?在这个时候小鸟和我的关系纯粹是生存和利益的关系而已。
小鸟要生存,所以它们当然就不敢信任我这只两条腿的野兽。小鸟的利益当然就是我手上的鲜肉了。
1990年代初深圳的情况难道不是跟鸟笼差不多吗?我的员工就是为了生活或生存到深圳打工的。他们有什么理由信任我呢?所以我们的关系就和我跟小鸟的关系一样。虽然我希望给他们一个比别的企业大的鸟笼,他们看到的应该还是我手上的鲜肉。
客观的现实是,失去了上辈人的铁饭碗,并且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折腾,人对人和人对社会的信任应该是和小鸟对人的信任一样,全没了。
行为规范
我天天去喂养小鸟,风雨不改,作风也不变,而且从不去伤害它们。一个星期后,胆子比较大的山八哥和黑八哥不再怕我了,灰喜鹊吓走了却还敢小心翼翼地回来吃,但是画眉鸟在我还没开门之前早就已经躲进竹丛里头去了。
我的行为半年不变,半年后山八哥开始飞到我手上来抢吃了,黑八哥也跃跃欲试。除了画眉还是那么害羞,大部分的鸟都已经不再害怕我了。
一年后,我在大鸟笼顶上开了一个天窗,小鸟自由出入,却不飞走。为什么开了天窗的鸟笼还能留得住小鸟呢?因为它们信任我呀!为什么他们信任我呢?因为我持续不变的行为规范呀!
当领导以身作则,不是以言论,而是以行为和行动去推动风气(或文化),那么假以时日,有序和训练有素的文化就能形成。鸟尚且是如此,人难道不是这样吗?这就是我第一年养鸟的经验。
会说人话的鸟和会说鸟话的人
我在菜市场花了一百元买了一只又瘦又脏的山八哥回来。我买它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看到它忧郁的模样,实在是太可怜了。员工都笑我被宰了,花了一百元买了一只破鸟。这只忧郁的瘦八哥在大笼里,逐渐的羽翼丰满了。有一天,我对着它吹口哨,突然拼命地向我点头,口中念念有词:“你好……你好……”
我愣了,原来它是一只会说话的鸟。他不只会说话,而且还会飞到熟人的身上逗你玩。当鸟笼开了天窗以后,每次我到鸟笼边,这只山八哥总是会飞到我身上来。
(未完待续)